我为祖国建路桥

常魁星
2025-10-28
来源:拥军爱警网

亲爱的朋友们,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你搭乘着首班地铁奔赴工作岗位;当你驾车悠悠的在平坦宽阔的公路上,感受着车轮的平稳飞驰;当你经过一座座雄伟的桥梁的时候,可曾有过片刻思索,这些畅达的公路、高大的桥梁,是由谁的双手铸就?或许你会脱口而出:修路架桥的工匠们呗!你说得没错。而我,就是千千万万路桥人中的一员,以劈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豪情,与中交集团携手走过四十三个春秋,与路桥事业缔结下深厚情谊。



或许有人对中交集团尚感陌生,但提及港珠澳大桥,可谓家喻户晓。这一宏伟工程就是中交集团的心血结晶。在震撼人心的电影《厉害了,我的国》里,港珠澳大桥宛如巨龙横卧海面,展示着中国桥梁建设的超凡实力。中国的建桥技术傲立于世界之巅,而中交集团全称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是中国路桥建设的栋梁。



港珠澳大桥,这座集桥、岛、隧于一体的世纪工程,桥隧全长55公里,其中主桥29.6公里,海底隧道6.75公里,总投资高达1269亿元。从2009年12月15日动工建设,到2018年10月24日开通运营,历经整整14年的风雨兼程。其中,5年的精心设计与9年的艰苦施工,攻克了无数难关,而海底隧道沉管的施工,更是这场攻坚之战中的硬骨头。面对这一棘手难题,外国人不仅索要高达30亿元的咨询费,更对技术指导守口如瓶,妄图以此封锁技术,阻拦我们前行的步伐。然而,路桥人骨子里就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们坚信,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双手,定能跨越重重阻碍。中交集团的林鸣总工程师,临危受命,带领团队勇挑重担,承担起岛隧工程这一关键任务。港珠澳大桥海底隧道,作为我国首条外海沉管隧道,也是世界规模最大、唯一深埋的沉管隧道,在建设之初面临着设计施工无成熟经验可循的困境。林鸣,这位满怀着强国筑梦志向的领航者,以无畏的勇气与担当,率领团队向着世界建桥技术的高峰发起冲锋。海底隧道沉管的对接安装,是整个工程的核心挑战。在幽深的海底,巨大的海水压力令沉管对接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漏水甚至工程失败。在第一节沉管的安装过程中,林鸣坚守施工现场,长达96小时未曾合眼。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施工环节,直到沉管顺利安装到位。过度劳累使他鼻腔大喷血,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病床上的林鸣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沉管安装准备工作的进展。术后仅七天,他便不顾医生劝阻,披着毛毯毅然回到工地。在安装船上,除了工程团队成员,还有一位特殊的身影——随船医生。这是医院无奈之下送来的健康守护者,为这位不听话的重症病人保驾护航。最终,历经近30个小时的艰苦施工,沉管成功安装。林鸣感慨地说:还好没有耽误沉管安装。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于泰山,这不仅是一项工程,更是国家与民族的期望。他用自己的坚持与奉献,诠释了路桥人建在世界工程纪录里,更要扛在自己肩膀上的担当。



世界上同类工程沉降一般在1525厘米,在林鸣团队精细勘测、设计与施工下,港珠澳大桥海底沉管隧道整体沉降不超过5厘米,创造了同类工程的世界奇迹。林鸣在这项伟大工程的建设道路上,奉献了14年的时光。大桥竣工后,他凭借世界水平的卓越业绩,荣膺中国科学院工程院院士的头衔。而他将儿子也送上路桥工程之路,用实际行动彰显了一代路桥人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的无私奉献精神。


中交集团总工程师、港珠澳大桥项目总经理


回顾往昔,我工作所在的中交一公局是中交集团的所属单位,前身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公路一师。1952年8月1日,中央军委派遣公路一师和二师近万名官兵以及10万民工,踏上了修建海南岛海榆中线公路的征程。公路一师的官兵,大多来自四野,不少人是东北抗联战士,他们从东北一路战斗到海南岛。在建设海榆中线公路的艰苦岁月里,他们顶着炎炎烈日,直面酷热潮湿,忍耐着蚊虫的叮咬,镐刨锹挖,车推人扛,修路架桥,有221位烈士在工程施工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完成了我国第一条国防公路的建设任务。1953年10月,毛泽东主席挥毫题词加强防卫,巩固海南,朱德总司令题词好好建设公路,为造福人民与巩固国防而努力,并授予锦旗。1963年,公路一师正式转业为交通部第一公路工程局,也就是现在的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交一公局集团,所在地在京通快速路旁的朝阳区管庄。


海榆中线公路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交一公局投身于内蒙古自治区三座黄河公路大桥的建设,而我,有幸参与到这三座大桥的建设历程中,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奉献了十年青春。


先说包头黄河公路大桥,包头在蒙语里意为有鹿的地方,所以包头也别称鹿城”。包头与鄂尔多斯被黄河分隔两岸,往昔,人和车辆只能依靠渡轮连接起来的浮桥往来,每日车流量可达1000车次。每到流冰季节,浮桥拆除,车辆被困两岸,人们只能隔河兴叹。早在20世纪50年代,我国曾邀请苏联专家协助建设此桥,后因中苏关系恶化,专家撤离,大桥建设搁置,仅留下几座桥墩。这一工程,饱含着包头市和伊克昭盟两地人民多年的殷切期盼。


包头黄河公路大桥


1979年10月19日,在国家和交通部的关怀下,包头黄河公路大桥正式破土动工。在包头的严冬,气候异常寒冷,取暖期是10月到来年的4月,比北京多两个月,但我为完成国家赋予的使命,和职工们毅然冲破零下30多度的严寒,日夜奋战。我们用冰穿子凿开5米多厚的冰层,下木笼、架贝雷架,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飞溅的水花迅速在衣服上凝结成冰,我们象身穿甲胄的战士,但毫不退缩。夜晚,疲惫不堪的我们就在冰面上搭建的帐篷里,铺上草袋子稍作休憩。包头黄河公路大桥的主桥墩采用沉井法施工,这是当时国内的新工艺。工程技术人员采用钢沉箱、抓斗挖、放炮等多种方法施工,我曾从事测量、沉井、养生等工作,我用毛笔蘸白漆一笔一划在沉井上绘制标尺,见证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也成为珍贵的历史影像。



黄河包头段在每年结冰与融冰时,凌情肆虐。冰块顺流而下,犹如脱缰野马,堆积形成冰坝,使黄河大堤面临巨大威胁。初次在寒冷地区的黄河上建桥,施工人员对冰凌危害认识不足,致使刚建好的临时桥墩被巨冰撞倒,主墩也发生倾斜。为保护桥墩,工程人员决定放炮炸冰。在一次放炮炸冰中,我点燃了导火索,小船却被汹涌而来的冰凌死死卡住动弹不得,情形危急,的一声炮响了,幸运的是因冰块压制,爆炸威力有限,我没有受伤。此后,工程技术人员技术创新,将桥墩上游方向改成角形并装上破冰钢板,叫破冰堤,成功破解难题,为后续在结冰地区建桥积累了宝贵经验。


包头的风沙同样让人胆寒。1980年春天,一场称为白毛风的11级以上大风席卷工地,狂风裹挟着沙子,其威猛程度远超今年4月12日的北京大风。那天下午,天色在狂风与沙尘中迅速变黑,伸手不见五指,沙石打在脸上如针刺般疼痛,空气中都是沙子,我用手捂着嘴,摸着墙一步一步的挪进屋里,赶紧关上门。一个小时后,天空慢慢变亮,桌子上、床上有近一公分的沙土,仿佛经历了一场劫难。天刚见亮,职工们就投入到抢险战斗中,风刮得人站不起来,抢险职工就匍匐着在便桥上前行,拴钢丝绳,固定舟船。飓风将连接舟船的工字钢拧成了麻花状,强大的风力将军用舟船厚厚的钢板撕开大洞,使12艘舟船永远沉入了河底,成为了后人考古研究的文物。



在近四年的施工期间,职工们凭借着人定胜天的英雄气概和无私奉献的精神,付出了汗水、鲜血乃至生命,成功完成了这一国家指令性建设任务,有4位职工将生命永远留在了包头黄河之畔。但他们的事迹也感动了这片土地,地方政府给予了建桥职工无微不至的关怀,每逢佳节,包头市和伊克昭盟政府的慰问团队就会带着著名歌唱演员的演出、丰盛的宴请和贴心的慰问品来到工地,政企一心,结下了深厚情谊。一名建桥起重工手指被钢丝绳轧断,包头市派专机送其去上海治疗,在当地传为佳话。1983年10月,包头黄河公路大桥建成通车,宛如一束阳光,照亮了包头和伊克昭盟的发展之路。这座大桥成为当地重要的经济发展引擎,鄂尔多斯羊绒厂、达拉特旗发电厂等如今知名企业就是在大桥建成后成长起来的,包头电视台还特意将建桥事迹拍成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展播。



随后,我又投身于喇嘛湾黄河公路大桥的建设。在这里,施工条件更为恶劣,难度也更大。在山区的严冬,职工们在桥墩上的箱梁底下填滑块无法直起身子,凛冽寒风将手划出道道血痕。但大家凭借顽强的毅力与非凡的智慧,在3年时间内,为呼和浩特市到准格尔煤田建设起关键通道——喇嘛湾黄河公路大桥。



接着,乌海黄河公路大桥的建设任务又开始了,在国内首次采用进口的日本利根反循环钻机钻孔施工。乌海市,是乌海区和海勃湾区的合称,黄河将城市割裂成二。乌海地处沙漠之地,风沙弥漫,人们戏称,一年就刮一次风,一月刮到十二月,鸡蛋里都有沙子。在乌海黄河大桥施工三年,我住的平房堆积的沙子能徒步走上房顶,我去时的一座山的沙子在山脚下,离开时,沙子就翻过了山,可见沙化的严重性。然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建桥职工用近3年时间,建成了独具特色的公路大桥,桥栏杆上铸有钢铁、稻谷、科技等图案,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独特印记。在20世纪80年代,将铁艺运用在公路桥装饰上,即便在今天看来,依然时尚美观。1988年5月28日,我在《中国交通报》上以《黄河第47座公路桥在建》为题报道了乌海黄河公路大桥的建设情况;同年9月,大桥建成通车,为建国三十九周年献礼。在乌海黄河公路大桥建设过程中,我在乌海人民广播电台、乌海电视台、《内蒙日报》、《乌海报》、《中国交通报》等新闻媒体对工程建设进行了连续报道,尽显建桥人的风采。在内蒙建设的十年间,我还参与了呼喇公路、平双公路的工程建设。


乌海黄河公路大桥


20世纪80年代末,我又参加了我国第一座海峡大桥——厦门大桥的建设。在施工过程中,职工们战海潮、抗台风,凭借先进的滑膜技术,成功建成了厦门岛与大陆连接的首座大桥。1991年12月19日,厦门大桥通车,江泽民主席为大桥题名并剪彩。今年4月,我又到厦门,看到厦门大桥依然屹立于海上,为厦门经济特区发展发挥着重要作用。


厦门大桥


我还在福建参与了漳州公路大桥的建设。职工们在革命样板戏《龙江颂》中的九龙江上摆战场,那里施工环境恶劣,职工们在稻田地里用竹耙搭建工棚,夏日酷热难耐,雨天潮湿不堪,蚊虫肆虐。那时没有空调,只有个房顶上的吊扇,扇起的都是热风,人坐着都汗流浃背。工地上蚊子特别的多,我在工棚里伸手一抓,就是六七只蚊子。一次,我见到一名职工脸肿了。问他,是咋回事儿?他说,让蚊子撞的。虽是戏言,但说明了蚊子之多。我曾带领《人民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青年》等主流媒体记者团到工地采访,记者看到职工的施工环境说,没想到,在改革开放的社会,还有这样一群人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工作。回去后,记者们纷纷写稿,向外界展示路桥人的奉献精神,开国上将杨成武也为漳州大桥题写了桥名。


四十多年的路桥建设生涯,我参与了很多重大工程建设,中国第一条高速公路——京津塘高速公路、山东第一条高速公路——济青高速公路、江苏第一条高速公路——沪宁高速公路,福建泉厦高速公路、京沪高速公路、黑龙江伊绥高速公路、新疆库阿高速公路,以及首都机场路、哈大高铁路、兰渝高铁路、沪昆高铁路、哈尔滨松花江大桥等几十项工程都留下了我的足迹。




如今,我再度投身于首都交通建设的浪潮,参与了首都大七环高速公路和北京东六环入地工程建设。在北京大七环高速公路建设中,职工们创新管理和技术质量机制发挥了巨大作用,使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成功闭环,让城市副中心步入5到7环时代,实现了与新机场的无缝连接,缓解了过境压力,改善了空气质量,为京津冀协同发展交通一体化注入了强大动力。


北京东六环改造工程,作为国内在建最大、最长的城市地下公路盾构隧道,承载着重要使命。隧道段全长9.16公里,下穿北京城市副中心站综合枢纽,最大深度约61米,面临着施工环境复杂、技术要求高、难度大等诸多挑战。职工们采用双液浆技术进行同步注浆施工,成功攻克地层沉降、隧道上浮、管片碎裂及渗水等难题,确保了工程质量。今年4月20日,北京东六环改造工程通车,路上改地下,不仅有效缝合了城市空间,缓解了交通拥堵,还提升了交通服务水平,构建起综合交通体系。原本的东六环主路摇身一变,成为高线公园与慢行系统,与城市景观融为一体,为居民提供了休闲散步的好去处。


山东济青高速公路


江苏沪宁高速公路


福建泉厦高速公路


时光飞逝,回首往昔,从参与内蒙及沿海地区的路桥建设贡献力量,到如今为首都交通发展添砖加瓦,我一直怀揣着对路桥事业的热爱与执着,有苦也有乐,天当被,地当床,全国32个省市留下足迹,饱览祖国大好河山,领略各地风土人情。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路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头顶天山鹅毛雪,面对戈壁大风沙,嘉陵江边迎朝阳,昆仑山下送晚霞,天不怕地不怕,风雪雷电任随它,我为祖国建路桥,是我四十三年路桥逐梦使命与担当的写照。在庆祝新中国成立76周年之际,我由衷歌颂祖国的伟大成就。我为曾是一名路桥人而自豪,也为国家路桥建设付出过努力而欣慰,更为祖国交通事业的蓬勃发展而骄傲!


祝愿伟大祖国蒸蒸日上,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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